第十二章：病人的秘密纸条

医院走廊里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。张兵、遥伟和李峰走到仲明的病房门前，踮着脚向里张望。病房里传来隐约的摔打声。一名护士从值班室里快步跑过来，拦住了他们。

“请问，你们找谁呀？哎，别往里走了。”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警惕。

张兵连忙解释：“护士，我是学员一队病人仲明的班长，我带着同学们来看看他。”

“对不起，这个病人不能探视。”护士摇头，“他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，你听，又再摔东西。你们还是请回吧。”

遥伟有些不甘心：“请回？你看我们来一趟，总得让我们看他一眼吧？我们来干什么的，不还是牵挂他吗？再说我们也不进去，就在门口看看他，把水果交给他就行了。”

李峰也帮腔：“就是，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？总得让我们看他一眼啊！说不定他一看到我们，心情一高兴，还好了呢！这都是没准的事，让我们看他一眼吧。”

病房内，一片狼藉。仲明坐在床上，手里机械地玩着一个塑料水杯，高高扔起又接住，眼神空洞。忽然，他听到了门外遥伟他们熟悉的说话声，动作猛地停下。他侧耳倾听了几秒，脸上掠过一丝急切，飞快地溜到床头柜前，手忙脚乱地翻找着。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支笔，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迅速爬在床上，背对着门口，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。

走廊里，张兵还在恳求：“护士同志，你就让我们看一眼吧，要不然我们不白来了吗？”

护士面露难色：“不是我不让探视这个病人，这是胡医生特别要求的，我说了不算。喏，胡医生来了，你还是跟她自己说吧。”

只见胡杨洋领着两名护士快步走过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张兵像是看到了救星：“胡医生，我们是仲明一个班的，想看看他。”

胡杨洋语气果断，带着不容置疑：“我现在要马上领着他去215医院会诊，等他回来再说吧。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把他的病治好，你们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多言，领着护士走进仲明的病房。不一会儿，仲明被带了出来。他低着头，步履有些拖沓。走出房间，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张兵等人，他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遥伟手中那袋水果上。

他弯下腰，伸手拿了一个香蕉。就在他弯腰的瞬间，另一只手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，将一个小纸团飞快地塞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张兵手里。张兵只觉得手心一凉，心中猛地一凛，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，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。

遥伟见状，忙把手里一整包水果都递过去：“仲明，都给你！”

仲明默默地接过水果，抱在怀里，然后大口地吃着香蕉，跟着胡杨洋往外走去，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
遥伟看着他的背影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唉，真可怜……像他这样可怎么办啊？这样下去被退伍可怎么办。”

李峰也叹气：“是啊，如果治不好，这人就算完了。这个帐，可要和咱那个冷血队长算一辈子！”

张兵没有说话，他只是紧紧攥着拳头，那个小小的纸团，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手心发疼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靶场上，硝烟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。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，胸环靶整齐落下，保障人员跑上前修复弹洞，随后靶子再次立起。张兵等人一字排开，匍匐在地，枪口指向百米外的目标。趁着准备间隙，张兵悄悄摊开手心，快速瞥了一眼那张纸条。上面潦草地写着：张兵，我知道你是我值得信任的人，请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和抽屉里的工具包拿给我，谢谢。一定要秘密进行，切记。

张兵愣住了，心头疑云密布。仲明要电脑和工具包做什么？一个“疯了”的人，怎么会提出如此清晰且秘密的请求？就在这时，刺耳的哨声响起，张兵慌忙将纸条塞进作训服口袋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
旁边的李峰向身边的胡岩松使了个眼色，胡岩松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枪声再次响起，密集如雨。尉迟平站在队伍后方，手持指挥旗，目光锐利。他挥动旗子：“目标，百米胸环靶，开始，射击！”

又一轮枪声爆响。尉迟平举起望远镜观察弹着点，忽然，他的镜头定格在中间的一个胸环靶上，眉头紧紧锁住。他放下望远镜，转脸，目光如电般射向胡岩松的方向，恰好看到胡岩松的枪口微妙地向李峰的靶位偏移，扣动扳机，打出两枪后，又迅速调回，瞄准自己的靶子。

尉迟平脸色一沉，快步走过去，站到胡岩松身后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寒意：“胡岩松，你停止射击，退子弹起立！”

胡岩松动作一滞，依言取下弹匣，拉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子弹，然后起立，将弹匣交到尉迟平手上。尉迟平接过，低头看了看，弹匣里还剩6发子弹。

他转头，看向旁边的李峰：“李峰，射击完后，你也起立！”

李峰放下枪，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。

尉迟平没再理会他们，转身紧盯着远处。这一轮射击结束，胸环靶倒下，保障人员开始报靶。尉迟平仔细听完，回过身，目光在胡岩松和李峰脸上扫过。

“11号靶，10发子弹打了94环。李峰，你的枪法不错呀，昨天还52环呢，进步挺快呀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，随即转向胡岩松，“12号靶是个光头！胡岩松，你的靶上一个弹洞都没有！而你的子弹，现在是6发。那4发呢？借给别人了？自己保住60分及格就行了？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简直胡闹！无组织无纪律！这是军事射击课，不是过家家！”